作品評論

重聚！Slayers十週年小論
文：kkk

黄昏よりも昏きもの
血の流れより紅きもの
時の流れに埋もれし
偉大な汝の名において
我ここに　闇に誓わん
我等が前に立ち塞がりし
すべての愚かなるものに
我と汝が力もて
等しく滅びを与えんことを！

ドラグ‧スレイブ！

別號「盜匪剋星」，但不是「鐵將軍」。別號「龍見龍愁」，但不是《勇者鬥惡龍》。別號「大平原小胸脯」，但不是《一樹梨花壓海棠》的蘿莉坦。吃館子時點菜點到堆積如山，唸個咒語就能摧毀一座小城，絕技失敗還會害全世界化為虛無。她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姐姐的「天才美少女魔導士」莉娜英柏斯。

《スレイヤーズ》（下稱Slayers）是典型的跨媒體作品（mediamix），有小說、動畫、漫畫、廣播劇、電子遊戲等。最近莉娜的配音員林原めぐみ推出了Slayers十週年紀念大碟Meet again，DVD套裝也推出市面，不禁要回顧這套九十年代的經典動畫。動畫大概分成TV和OVA兩個系列。SlayersTV版前後有三套：Slayers、Slayers NEXT、Slayers TRY。由於各系列設定略異，本文將集中討論Slayers TV版。

大戰！赤眼魔王對赤色龍神

Slayers背景是耳熟能詳的劍與魔法時代。這個宇宙稱為「混沌之海」，裏面有四個平行世界。每個世界都由各自的神族和魔族爭奪。莉娜世界的神族首領是赤色龍神聖菲德，魔族首領則是赤眼魔王沙布蘭尼度。神魔戰爭中，聖菲德將沙布蘭尼度的身體分成七塊，自則分成空、火、水、地四龍王守於四方。沙布蘭尼度有五名心腹：冥王、獸王、霸王、海王、魔龍王，一直想解除魔王的封印。一千年前，魔王七分之一解除了封印。四王張開了封神結界，把北方大陸完全隔離。魔龍王成功擊殺同是龍族的水龍王，而水龍王臨終時則將加布謫降成人。一千零十二年以後，莉娜的出現令神魔之間再起波瀾。

上圖扼要地展示了Slayers的魔族架構。頂部圓形代表惡夢真主。中央四圓代表四界中的魔王：穹蒼之王、黑暗之星、白霧和赤眼魔王。底部五圓代表隸屬赤眼魔王的五名心腹。居首的是冥王菲蒲利佐，其餘為獸王瑟拉斯、霸王古拉烏謝拉、海王多洛芬和魔龍王加布。除了獸王瑟拉斯，每人設神官、將軍各一。獸王手下只有獸神官謝洛時一人。神族那邊資料不多。水龍王只剩下意念碎片。火龍王神殿設於封神結界南方，由金龍看守。空龍王與地龍王行蹤不明。

驚嘆！敘事結構的祕密

Slayers小說採取第一人稱敘事，從莉娜的視角講故事。Slayers TV版劇混合了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敘事。劇情重溫和預告由莉娜道出，主要劇情則客觀展示。第一季起初還有點混淆。 無印第四集，莉娜被謝路擊昏，照理是無法說話或者思考莉娜的畫外音卻響起：「喂喂！這麼重要的時候，你卻昏倒了，這像話嗎？振作啊！莉娜英柏斯！」第一身敘事突然插入，而且投入了主觀感情。莉娜被加奧尼道破遇上「那個日子」，故不能施魔法一段，更堪玩味。話鋒一轉，加奧尼正對鏡頭道：「這場笑劇到此為止吧！看來我們會進入下一段比較嚴肅的劇情。」比起打譬喻，加奧尼更像變了敘事者。TRY的正義村故事裏，加奧尼還自忖「我覺得好像越來越偏離故事主題了」。理論上動畫角色不會知道「故事主題」是甚麼，這種批評形同作者的自嘲。

加奧尼既沒記性，又欠頭腦，經常惹惱莉娜，卻為敘事帶來不少便利。Slayers的故事背景如要和盤托出，要麼就像本文用旁觀者角度講解，要麼就靠角色對話透露。有了加奧尼的「無知視角」，莉娜就能自然地介紹故事背景，中間還加插加奧尼笨拙的回應，避免了突兀的插敘。

第一季主線在紅法師李澄。他串起起了龍之牙盜賊團、謝路加迪士、赤眼魔王的事件。亞美妮亞加入後，莉娜等人就面對複製人李澄的陰謀。其間加插原創單元故事，如劇團、海妖、婚禮等。為了維持主線，山格司和布魯滾一直對莉娜窮追不捨。這足足佔去三分一篇幅，略兼累贅。不過莉娜早於第十集就打倒魔王沙布蘭尼度，可謂一時創舉。

到了Slayers NEXT，劇情更加貼近主線。簡單來說就是「冥王利用莉娜毀滅世界的陰謀」。莉娜等人為了追尋異界默示錄，被謝洛時引進了菲蒲利佐的圈套。其中魔法協會權鬥變成一個複調事件。加奧尼與莉娜、謝路與亞美妮亞各為其主，遭遇雷同而交錯展出。最後又扣上魔族陰謀，故事又重回正軌。後來更引出水龍王、魔龍王和惡夢真主，層層遞進，曲折幽深。陰謀以外，NEXT還大大加重了莉娜和加奧尼的愛情線。陰謀實踐與感情蘊釀結合，劇情就更形緊湊了。

Slayers TRY的結構則有前作的影子。其一，陰謀。火龍王下了滅世神諭，巫女菲莉雅委託莉娜解厄。故事就圍繞異界魔王黑暗之星的召喚與壓制，串起了龍族、魔族與異界神族的糾葛。這陰謀也可以是「陽謀」。異界神族不是像冥王一樣要滅世，反而是封住黑暗之星。Slayers宇宙有四個平行界，各有一個魔王。黑暗之星可說與赤眼魔王同等，不過來自異界。神族如果得到包括光之劍在內的五把神器，就能召喚並分割黑暗之星，然後逐個擊破。不論是陰謀還是陽謀，結果很可能破壞莉娜所屬的世界。其二，單元故事。第九集的魔導器爭奪事件就像NEXT魔法協會權鬥的翻版。莉娜、加奧尼、菲莉雅搜查阿魯多王國，亞美妮亞和謝路搜查巴里多尼王國。前者與阿國公主偷出白魔導器，後者則與巴國王子偷出黑魔導器。最後兩隊合流，引出魔族搶奪光之劍。另外，故事中段暫時壓制黑暗之星後，又有幾集與主線無關的小故事。其三，追捕。巨魔與紅狐為奪神器，不停滋擾莉娜等人。他們跟首季的追捕二人組同出一轍。

Slayers首季和NEXT改編自第一至八部小說。TRY則是原創故事，雖有前作之形，卻無前作之實。劇情過份沉重，笑料大減。莉娜等人只屬大配角，加奧尼慘變跑龍套。主角的感情發展也似有若無。編劇捉錯用神，令TRY大為遜色。

爆笑！層出不窮的諧趣與仿謔

莉娜的胸部是永恆的嘲弄對象，貫通所有Slayers作品。胸部細小已成她的標誌。陌生人靠暴力與身材認出莉娜。加奧尼常常嘲笑她「平胸（胸なし）」，結果通常是慘被痛毆。OVA Slayers Great裏莉娜和娜加決鬥，娜加處於下風，毅然使出「必殺、平胸反擊」（大喊「胸なし」……），馬上止住了莉娜的攻勢。可見莉娜對自己的身材非常介意。雖如莉娜自言「該凸的地方也有凸啊」，而上圍看上去也有B至C罩杯，但她的理想體型似乎不止於此。Slayers Great裏，莉娜想像自己的塑像身高腳長，雙乳飽滿，跟現實相差頗遠。大概Slayers世界女生第二性徵普遍明顯，莉娜只是「小巫見大巫」：白蛇娜加、瑪露琪娜、雪菲兒、菲莉雅等等均胸前豐滿。亞美妮亞比莉娜小一歲，經過動畫化的藝術加工，胸前也漲了起來。這個自信心的缺口為莉娜帶來諸多侮辱，還好尚算樂而不淫。

莉娜對同伴施虐是另一個笑料泉源。「莉娜保護人」加奧尼健碩俊美，劍術一流，但是記性差，反應慢，無怪莉娜指他擁有「怪物的體力和水母的智慧」。每次加奧尼做出笨拙的反應，莉娜必定狠狠給他一記重拳。他和莉娜爭吃就像一場小戰爭，電影Slayers Premium有最好的例子。他還屢次被莉娜喬裝成女性，令他苦不堪言。此外，謝路加迪士同樣是莉娜暴行的受害人。莉娜一本正經地說他皮膚像橘子，頭髮像刺蝟，還試過把他當成船錨。亞美妮亞也屢次被莉娜用摔角技修理。由於莉娜易怒又粗魯，這類虐待源源不絕。

亞美妮亞的「正義狂熱」經常起了亂場或者反高潮的效果。她喜歡爬到高處，擺出連串誇張的姿勢，然後發表冠冕堂皇的正義宣言，最後失足墮地。她是所有「正義朋友」的仿謔，如《功夫貓黨》、《美少女戰士》、《聖鬥士星矢》等。TRY中亞美妮亞流落「正義村」，發現那裏有熱衷正義的同道，令她興奮不已。誰知那幾位同道是老態龍鍾的公公婆婆，道具和組合姿勢錯漏百出，顯出標榜追求正義的滑稽相。正如如魔龍王加布所言，只有強大力量才會帶來勝利。正義只是幌子。

亞美妮亞以外的角色也有仿謔的戲份。首季的劇團事件中，亞美妮亞陶醉地讀對白，半空降下米高峰；莉娜和加奧尼突然身處錄音室，加奧尼還戴上了耳筒。在這個照明也要用魔法或者火把的世界，完全不可能出現這些器材。他們在模擬現代的配音環境。TRY裏還有更有趣的場景。亞美妮亞流落荒島，被魚人所救。救她的女魚人叫麗娜（ライラ），麗娜的戀人叫基尼路（ケレル）。如果與《新世紀福音戰士》（下稱Eva）比較，可以看出端倪。

*	Slayers TRY	Neon Genesis Evangelion
日期	1996年3月3日	1997年7月25日
集數	17話：効果覿面? 戀の行方は紙一重!	24話：最後のシ者
角色配音	林原めぐみ：莉娜（レナ）、麗娜（ライラ）	林原めぐみ：綾波麗（綾波レイ）
	石田彰：謝洛時（ゼロス）、基尼路（ケレル）	石田彰：渚薰（渚カヲル）

由上可見：

• 麗娜和綾波麗配音員同是林原めぐみ
• 基尼路和渚薰的配音員同是石田彰
• ライラ(rai-ra)＝レイ(rei)＋レナ(lina)
• ケレル(ke-re-ru)與薰(ka-o-ru)發音相近

此外，麗娜的髮型與綾波麗近似。亞美妮亞還換上黃色吊帶連身裙，與Eva裏明日香被登場時衣著一模一樣。如說這集是Eva的仿謔，當無置疑。

顛覆？性別角色的迷思

過往的冒險故事一般以男性為主角，代表男性的開拓和無畏的精神為依歸。這類故事通常以劍為主，魔法為輔。劍士站在前頭抵敵，法師躲在背後施法。很少魔頭會死於箭矢或者遙距法術，必須補上一刀才能屠魔。這名英雄也是男性為主。Slayers的主角是「毀滅的私生女」莉娜。她擁有不輸男性的智慧與力量，並且勝任男性的性別分工，如冒險、領導、交涉、決策等等。此外，莉娜等人不會因為敵人是女性就停手，跟星矢那種「不打女人」的理念大相逕庭。這名女性領袖是否就成為女性主義符號的先聲？

莉娜尚武、粗魯、勢利，行事爽快，積極開朗，的確比同行的男性更像男性。她更把胸罩和內褲穿在外面，就像美國動畫的神奇女俠。然而，故事同時強調她的女性特質。Slayers Perfect裏莉娜就為了浸「成長之泉」豐胸而賣命，足見她對第二性徵的執迷。下等魔族見到比莉娜漂亮的女孩馬上捨她而去，令她非常憤怒。莉娜又夢想可以遇到出巡的塞倫王子，藉此嫁入豪門。月事來潮，莉娜連魔法也用不上。凡此種種都突出了她的女性角色。

莉娜還不能好好支配自己的感情。擁有典型女性形象的雪菲兒，尚敢詰問莉娜與加奧尼的關係，還坦言為加奧尼苦練龍破斬。相反，莉娜見加奧尼和雪菲兒一起，只能生悶氣。沙漠神殿裏，水龍王血莉娜問起加奧尼的事，她只能含糊其詞。夜半，莉娜只敢間接試探加奧尼的心意，已經顯得不知所措。NEXT的瑪露琪娜跟她恰好是強烈對比。瑪露琪娜熱列追求愛情，先後經歷加奧尼、謝路、謝洛時，最後終於「贏得」山格斯。她既大膽又爽快，反襯了莉娜的猶豫。本來加奧尼為了保護莉娜而跟她一起旅行，後來變了莉娜為了得到光之劍而跟隨加奧尼。惡夢真主奪去了光之劍，莉娜沒有捨棄加奧尼，反而提出要為他找一把新配劍。莉娜的感情慢慢成熟，並嘗試由從屬提升為主導。可惜最後謝洛時交出光之劍，壞了她的「好事」。

小結

龍破斬雖為遙距魔法，但神滅斬和重破斬都回歸到劍型魔法。如果說劍象徵男性陽具，莉娜則是被陽具崇拜所支配。「愛鬧脾氣，又依賴人。很易害羞，寵愛弱者」。這就是加奧尼眼中的莉娜。從這個角度看，莉娜不是女權符號，Slayers也算不上是提倡女性主義的文本。說到底，就算本文扯上陽具啊、乳房啊一堆亂七八糟的，Slayers不過是個輕鬆惹笑的作品而已。

連結

スレイヤーズ NET 官方網頁

譯名對照

 

スレイヤーズ	台譯：秀逗魔導士
	亞視：魔劍美神
リナ＝インバース	台譯：莉娜因巴斯
	亞視：莉娜英柏斯
「大平原の小さな胸」	「大平原小胸脯」
「ロバーズ‧キラー」	「盜匪剋星」
「ドラまた」	「龍見龍愁」
ガウリイ＝ガブリエフ	我譯：加奧尼
	台譯：高裡
	亞視：加奧黎
アメリア＝ウィル＝テスラ＝セイルーン	我譯：亞美妮亞
	台譯：加梅莉亞
	亞視：美莉亞
ゼルガディス＝グレイワーズ	我譯：謝路加迪士
	台譯：傑路剛帝士
	亞視：積加斯
ゼロス	我譯：謝洛時
	台譯：傑洛士
	亞視：席洛殊
カオスドラゴン ガヴ	我譯：魔龍王加布
	台譯：魔龍王賈布
	亞視：魔龍王高夫
シルフィ ル．ネルス．ラ ダ	我譯：雪菲兒
	台譯：梅菲兒
	亞視：絲圍亞
ドラグ‧スレイブ	台譯：龍破斬
	亞視：火舞雲霄
クレア‧バイブル	我譯：異界默示錄
	台譯：克利亞聖經
スィーフィード	赤色龍神聖菲德
シャブラニグドゥ	赤眼魔王沙布蘭尼度
ヘルマスタ フィブリゾ	冥王菲蒲利佐
白蛇のナガ	白蛇娜加
マルチナ=ジアナ	瑪露琪娜
フィリア．ウル．コプト	菲莉雅
ルナ＝インバース	露娜英柏斯 *莉娜姐姐。聖菲德騎士，兼職餐廳女侍。